泰安侯府东南边的延辉堂原本是一个两进的跨院，自从赵世乾大婚后，被改建成了两进两出的结构。孙蔷住了正房的五间厢房，赵世乾就带着闻香和金叶搬到了**。反正他不想和那吵吵闹闹的女人住在一起。
“世子爷昨儿在哪儿歇下的？”
一大清早，孙蔷就在发脾气。新婚燕尔，赵世乾已经三天没照面了。长此以往还得了？
“世子爷昨儿住**了，好像是金叶伺候着的。”梓禅回答得小心翼翼。闻香和金叶是泰安侯夫人留在赵世乾身边的通房，赵世乾不待见孙蔷，孙蔷便也想用梓禅拉拢人心。
“啪！”孙蔷手中的黄杨木梳被狠狠拍在梳妆台上，梳子断成两截。梓禅站在孙蔷身后吓得一哆嗦。
孙蔷恨得银牙咬碎：“又是金叶和闻香，大婚一个月不到，多少回了？”
怕孙蔷提起通房之事，梓禅积极出主意：“要不姑娘找徐姨娘商量商量？刚好差不多也该回孙府办归宁宴了…”
“她能有什么主意？”孙蔷嗔道。上次慈航的事情办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梓禅垂头不语，只暗暗祈祷主子不要又打她的主意。赵世乾是个什么人，这回她算是看清楚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芸姑娘宁可逃婚也不当的世子夫人，她们姑娘非上赶着惦记。
“你去**通禀一声，说摆下了早饭，请世子爷过来用！”
“是！是！”梓禅如蒙大赦，连声答应着跑出去请人。不一会儿，却又灰头土脸的回来：“世子爷说他在**用了，就…就不过来了…”
“什么？”孙蔷“霍”的站起身，鼻子都要气歪了。赵世乾这个王八蛋，当着这么多下人，连脸面上的事儿都让她下不来台。
“那我们去**向世子爷请安！”
眼看两边针锋相对，梓禅连忙拦道：“姑娘！姑娘！这样撕破了脸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姑娘不如缓缓再说。”
动作一滞，片刻的冷静让孙蔷反应了过来。她冷笑：“你说得对，我们该去向夫人请安才是！”
梓禅张了张嘴，劝阻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孙蔷已经抬脚往外走了。梓禅默默叹了口气，唯有快步跟上去。――她们姑娘的性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甘棠堂里，泰安侯夫人卢氏听见孙蔷来请安，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她扁了扁嘴，从牙缝里挤了个“请！”字，孙蔷水红色身影便从花厅入口的插屏后转了出来。
“给夫人请安！”她面带笑容，屈膝稳稳的蹲了下去。
“嗯！”卢夫人无意为难晚辈，也不喜欢立规矩，点点头让她坐下说话。孙蔷便捡了下首离卢夫人最近的位置坐下。
“夫人，孩儿入府已有月余，娘家那边也在催着把归宁宴办了。孩儿眼皮子浅，经的事又少。夫人是不是能帮着拿个章程？”
卢夫人听着听着就明白了过来：“归宁这事儿，世子爷怎么说？”
孙蔷腼腆一笑：“孩儿这些日子没见着世子爷，还没来得及问…”
“哦？”卢夫人的手搭在了梅子青的茶盅上。茶盅里的水放了许久，微凉的温度刺得她心烦。
“我知道了，归宁宴的事情让苏妈妈帮着你拿个章程。有什么需要的跟苏妈妈说。日子定下来了跟我回一声。”――苏妈妈是卢夫人身边一等一的管事妈妈，在侯府里资格最老，卢夫人算是给足了面子。孙蔷笑着道谢，又与卢夫人唠了会子家常，这才满意的告退了。
孙蔷一走，卢夫人的脸就拉了下来：“把闻香和金叶叫过来！”
…
换茶的功夫，闻香和金叶已经跪在了堂下。硬冷光滑的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直接跪在上面硌得膝盖酸疼。
卢夫人呷了口热茶，烫得她鼻尖冒汗，心底直上火：“我把你们俩拨给世子爷，是让你们看着他，不是祸害他的！”
堂下跪的两人，闻香身材纤瘦，容长脸。金叶较之丰腴，高鼻深目。两女对视一眼，面色如灰。
“夫人，我们错了！”金叶率先开口。服侍卢夫人这么些年，主子的脾气她们再清楚不过。抵赖是行不通的。闻香在堂下跟着碰头有声。
卢夫人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开口：“世子爷的事儿我本不方便多管，但长此以往终归叫外人看了我们侯府的笑话。所以，从今儿起得立个规矩。以后每月的初一到二十五，世子爷得歇在世子夫人屋里。若是错了一天，都算在你们俩头上！听清楚了？”
“可是，世子爷那边…”闻香伏在地上，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愤恨。从前，世子爷和姚红玉纠缠不清，卢夫人怪她们二人管不住。如今，姚红玉死了，世子爷在她们这留得时间多些了，卢夫人又怪她们祸害世子爷。
“我会和世子爷说的！你们俩听清楚了？”卢夫人拧着脸，冷声道。
“听清楚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闻香的衣袖被悄悄拉了一下，身子歪在了地上。金叶连忙趁机替两人一起应了下来。
甘棠堂的消息传到孙蔷的耳朵里，她打量着新涂的丹蔻，得意不已：“今儿是初几啊？”
“回姑娘，今儿初五了。”梓禅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听小禄子说，前几天有人在虎溪巷子口打听新世子夫人的情况！”
“小禄子？是世子爷房里舞儿的哥哥吗？他说是什么样的人打听我？”孙蔷放下了手，从镜子里打量梓禅。
“是个做男装打扮的女子…”
屋子里落针可闻，孙蔷听到自己重重的心跳声，激动又愤怒。――梓禅没有说那女扮男装的人是谁，但俩人都心知肚明。孙芸果然还没有死！
“小禄子怎么不抓住她？”
“说是差点抓住了，后来被人救走了。”
孙蔷漂亮的五官拧成了一团：“什么？她还有同党？――叫人查！掘地三尺也得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是！”梓禅心惊胆战，转身要出去找人。却又被孙蔷拉住了袖子：“瞒着世子爷，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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