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但是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与先前一模一样的杀意。
“呵呵,我求之不得呢,废话少说,尽管放马过来吧!”
阿代冷笑着,斜睨着远处的叶亚。
叶亚深吸一口气,脸上是坚定的神情,准备迎敌。
在一旁的夏景却感到了一丝不安。
之后,叶亚和阿代开始了正面战斗。
……
“阿代,你输了。”
“……叶亚,你是傻子吗,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阿代的脸上浮现惊讶的表情,随后转变为嗤笑
“在说梦话吗?只是击中了我一下下,就叫做胜利了?我输了吗,你太异想天开了吧……你最搞清楚……”
阿代的话还未说完,叶亚便打断了她。
“……所谓宝刀。”
叶亚平心静气地以冷冽的声音开口说。
“乃是鹿族克星的宝刀。你明白其中的意义吗?”
“哼,如果你想拖延时间……”
就在阿代欲张嘴大喊的那一刹那……
“啪沙”一声!
“……咦?”
阿代的声音充满困惑。这也是情有可原。
因为掉到地上的,正是她自己的……
“这是、怎么?”
夏景全身寒毛直竖。
因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所以全程的经过都看到了。
“咦?啊……”
抬起左手,目不转睛地注视自身伤口的阿代由一脸的惊愕——
“……呜!”
旋即化成了恐惧。
伤口在继续成长。
叶亚貌似悲痛地喃喃说道:“这便是……无情之刃。”
“咕、啊……”
阿代一脸狼狈地用鞭子缠绕住肘关节。
“咕、呜……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用的,阿代。”
叶亚摇了摇头。
“咦?啊……!”
“不管你选择什么,伤口永远都会跟随着你。”
“噫、噫!……阿夜、阿夜。”
阿代露出拼命的表情向在教室角落旁观事态的阿夜低头拜托。
“放火烧了!!”
“放火烧也没有效果。”
“做那种事伤口也不会治好。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这时克星。”
“啊、啊啊……啊!”
阿代按着伤口瑟缩在地上害怕了起来。
夏景感觉毛骨悚然。
“不、不要,我……不要死!”
夏景本想别开视线,但马上念头一转。
——不可以。
必须看到最后。
有义务见证叶亚,方媛所赋予的死直到完成那一刻为止。
那是一种责任。因为我的涉入所连带产生的义务。
仿佛早就预料到夏景的觉悟似地——
叶亚将视线转向他。
“……夏景,麻烦你替我捡来掉在那里的小刀。”
“咦……?”
……淡淡地笑了。
几分钟后……
把宝刀收回桶棺里的叶亚就地坐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的是一场硬仗哪。我可累惨了。”
尽管口头上喊累,脸上却是一扫阴霾神清气爽的表情。
“你可以接受?”
站在身旁的夏景针对她刚才所下的决定询问。
“她不是你的杀父仇人吗?”
“啊啊。”
叶亚颔首答覆,露出了带着一丝落寞的表情后——
“那样……就行了。”
又深深地点了头。
数分钟前。
从夏景手中接过小刀的叶亚站到了阿代的面前。
然后用手中的小刀伤了自己的手腕,让血滴在阿代的伤口。
下刀者的鲜血。
那似乎就是抑制宝刀制造出来的伤口继续成长的唯一解药。
后来阿代因伤口的侵蚀停止之际所造成的休克而陷入了昏迷,由阿夜带她离开了美术教室。因为事态紧急而错失了询问阿夜那件事的机会令夏景有些懊恼。算了,无所谓。礼拜一上学时再跟王川英确认就好了。
询问他的青梅竹马叫什么名字。
总之,表面上看来事态暂时是告一段落了。
夏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一股无法释怀的痛苦。
夏景很庆幸叶亚最后并没有杀人。
过去被李美等人欺负的方媛只是默默地忍受了下来。要是拥有方媛身体的叶亚在此时——下手杀害了夺走李美身体的阿代,感觉方媛当初所做的努力一切都枉费了。
当然,不光是方媛的关系。
假使叶亚当时被杀意这种欲望给蒙蔽而杀了阿代的话……光是想像那个情况,夏景心情就煎熬得难以自持。
说什么就是会把那时差点动手害了秋吟的自己跟她重叠在一起。
如果真因此害了人,内心的某个重要信念可能早已因害了不可原谅的对象也是情有可原的自欺欺人心态、以及自己害人的既成事实而折失了吧。
可是,夏景还是向叶亚确认了感受。
自己父亲的仇敌。
那个事实有多沉重夏景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除了有一个后悔差点害死了秋吟的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盘算如果遇到夺走姐姐身体的鹿族必定杀了那个人的自己存在。就这意义的层面来说,方媛和姐姐还是不能相提并论。夏景拥有一个因为姐姐的失踪而差点分崩离析的家庭。父亲的悲痛,母亲的灰心,还有自己的绝望全都牢牢地刻印在记忆里头。
放走害了血亲的仇敌。
刚才叶亚宽恕仇敌的表现,夏景心想自己也能做到吗?不对——是非做到不可。如果做不到,自己就没有待在她身旁的资格了。
因为,叶亚她——
是为了方媛、以及思念方媛的夏景,才没有下手杀死阿代的。
“叶亚。”
夏景抑制不了满腔的情绪,喊出了身旁少女的名字。
“怎么?累了吗?也难怪,毕竟你被囚了半天的时间。”
“不是啦……刚才是我不对。”
夏景觉得自己跟被魔眼定身的叶亚说了相当过分的话。一开始先说她不配方媛的身体,最后还放话要伤害她。
即便是在忘我的状态下想要激励她的斗志,但回头一想,那样的说法算是再恶毒也不过的了。
即使会挨打也怨不得人,夏景一边如此心想一边等待叶亚回应。
然而叶亚的反应却是……
“嗯?你在为哪桩道歉?”
她怔怔地张大眼睛,脑袋歪向一旁。
她是真的不晓得?
还是说——
“啊,那个吗?”
叶亚敲了一下掌心,像是猛然想起般说道:
“你是指突然抱住我的事情对吧。喔不……那该怎么说呢,坦白说我还挺开心的。但一如你说的,咱们的进展略嫌快了点。连手都还没牵便猴急地抱上来,看不到你身为男人的责任感。你得再好好思考循序渐进的道理。”
还是说——其实她心知肚明呢?
真是的,完全拿这家伙没辄。
夏景脸上挂起苦笑。
“我们早就牵过手了吧,上次的时候。”
然后按照规矩先吐槽再说。
叶亚翘起嘴角,露出了狡黠的表情。
“哦,原来你还记得啊!能和倾国倾城的美女牵手,果然你还是很高兴的是吧。”
“你……”
正中她的下怀了。
原本夏景差点脱口骂出“别闹了呆子”这句话,但叶亚好歹有恩于己,今天就闭上嘴巴不跟她计较了。下定决心后夏景回道:“好啦,你说的没错。”
“……今了天是吹什么风?你还蛮老实的不是吗?是不是在被俘虏的期间被灌了什么毒药?或者是那个……人称恋爱发展过程中的腼腆期吗?”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论啊!你不要自己乱解释行不行!”
收回前言。我跟她杠上了。
“真是!”
夏景气呼呼地在枯叶的身旁坐下。
“你真的无可救药耶你!”
喃喃地发了个牢骚后,突然——
“……哈哈。”
叶亚花枝乱颤地笑了出来。
“喂……我看吃到坏东西的人应该是你吧?”
“呵呵,夏景。”
“干嘛啊。”
“我喜欢你。”
“……啥?”
“我说,我喜欢你。说第二次会很奇怪吗?”
——问题不在于奇不奇怪,而是被当面告白有点……
“我喜欢你。深爱着你。喜欢你的程度就跟我心底的方媛不相上下……我本身也是很喜欢你的。所以啊夏景——”
“‘喜欢’这句丢脸的台词你是要说几次才满足啊?”夏景话才来到喉咙,叶亚接着又说:“……你仔细想清楚吧。”
“咦……?”
“鹿族的始祖大人……当年在爱上人类嫁给人类之后,最后不惜与人类站在同一阵线将同伴和同族的人全害死了。然而她的下场却是遭人类放逐,只得在怀了人类孩子的情况下逃往山中。我觉得……即使自己步上同样的后尘亦无所谓。但我绝不希望你也一样。”
“你在说什么啊?”
“简言之,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想个明白……究竟是要当我的夫君,还是回到人类的社会。等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下决定也不迟。”
坦白说夏景一头雾水。对叶亚而言,始祖的轶事或许是老生常谈,但听在夏景耳里只觉得既抽象又陌生,难以理解。
只不过——
“以后我会不会跟你结婚,我是不知道啦。”
只不过——
“但是呢,我姑且就先当你的未婚夫候选人吧。”
至少再观察这家伙一段时日吧。
观察这个和方媛合而为一,可是和方媛一点也不像,然而一看到她却会让人不自觉想起方媛的——让夏景头痛不已的少女。
叶亚简单地应了一声“是吗”之后——
阖上眼睛轻轻地把头靠到了夏景的头上。
“唔……”
身后,坐在阿奈膝上打盹的林羽喃喃地冒出了句梦话。
今后状况会变成怎样呢?夏景赫然心想。
继方媛之后,校内又多出三个下落不明的学生。
合计四人了。这样的事态已不是用偶然两个字就能收拾的。到时连媒体都会跑来凑上一脚吧。平凡的乡下地方这下肯定要热闹好一阵子了。
但,那或许不过只是开端而已。
如果镇上只是陷入人心惶惶的状态,这结果还算是和平的。和繁荣派的战争才刚揭开序幕,况且对方是一群恶魔。
若不让战争划下句点下落不明的人往后只会有增无减,就连夏景自己哪天加入失踪者的行列也不奇怪。之前所过的平凡生活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吧?一想到明天之后的事,夏景不免心情有些沉重。
话虽如此,现在烦恼那些有的没的也是无济于事,一切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眼前的难关是,该找什么借口跟爸妈解释深夜返家呢?
夏景叹了口气。
叶亚靠在肩上的头部虽重,却也带来了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深夜。
秋吟走在光线不足的幽暗宅邸中。
这是一栋平房建筑。
但是外观老旧,说它是荒废的弃屋也不为过。
柱子、地面、天花板皆呈半毁的状态,光是一阵风吹过,屋子便嘎嘎作响。到处都堆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四下可见蜘蛛网密布。部分的天花板有漏雨的情况,伤痕累累的木床飘散出一股霉味,横梁上甚至可见老鼠和鼬鼠在追赶跑跳。
秋吟默默不语地走进宅邸的中心,一间貌似原为家主的起居室的房间。穿着鞋子踩在腐烂的地板上,将悬挂着一幅破损了大半的挂轴的壁翕的床板挪开。
有一条由石头打造而成、通往下方的阶梯隐藏在那儿。
秋吟抱起用布块裹住的细长物体走进只够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洞。
侧着身子设法让物体通过密道,同时一步一步慢慢走下石阶。
楼梯的尽头是一片空间。
面积约五坪左右。
挂在墙上的烛台点燃了蜡烛,朦朦胧胧地照耀着四周。
地板、墙壁和天花板全都是岩石。
眼前最为引入注目的是一道格子墙。
粗重的方形木条拼凑出了一个牢笼,将五坪的空间一分为二。
秋吟走到那个格子墙——也就是牢笼前之后,跪下单膝,恭敬地开口说道:“母亲大人,我回来了。”
牢笼中传来了回应。
“你终于回来了。”
是女性的声音。
声音听起来固然年轻,但因为沙哑的缘故也有几分老妇的味道。骄矜的语气和在石头打造的空间回绕的余音更是助长了那份可畏的感觉。
“真是辛苦你了。”
“……是。”
低着头的秋吟欣喜地眉开眼笑。
不曾在学校和夏景面前展露过的那个表情——是秋吟最真实的笑容。
“那,宝刀呢?”
女性的声音询问。
“是。”
秋吟抬起脸,将搂在怀里的包裹高高捧起献向牢笼。
“在此。”
“解开封布。”
“遵命……这就解开。”
秋吟奉命解开封布。从中现形的是金属制的剑鞘和剑柄——一把造型传统的古剑。
“母亲大人……这就是宝刀。”
秋吟引以自豪地隔着格子墙重新将宝剑递向牢笼。
但牢笼对头却是一阵沉默。
“……母亲大人?”
也没有回答秋吟的呼唤。
直到秋吟面露困惑,才总算——
“你拿出来刀柄瞧瞧。”
传来了一声无法判断感情的命令。
“遵命。”
秋吟握住剑柄,出剑鞘。
现形的白刃反射蜡烛的火光,发出了黯淡的光芒。
“果然。”
秋吟貌似无法理解那句话的含意。
“……咦?”
秋吟木然地张着嘴巴。
“那家伙真有一套。”
“母亲大人,请问那是什么意……”
“刀身是假的。”
那声音没有抑扬顿挫,只是在指出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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