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为新年的关系,女皇时罢朝七日的,但初三是太女的成人礼,早朝还是省略不了的。
凌旋当众宣读了东宫属官的任命后,除了几个事先知情的,其他人无不大感惊讶。
自从柳无霜因为韩侧君的事与太女交恶,之后又自甘堕落之后,谁都认为曾经权倾一时的柳家已经走到了尽头,可是,如今太母亲点的东宫总管,竟然是柳家新的继承人?
站在文官认首的柳斯毫无表情,古井无波,让人看不透深浅,更使得有野心的官员们恨得牙痒痒的。
眼看已是日薄西山,可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侄女。竟然能得了与柳家有仇怨的太女青眼。若是太女顺利继位,柳家的荣耀,未必就不及今日。毕竟柳斯已经老了,而柳知绯,前途无量。
当百官怀着条种心思散去,走在最后的柳斯却不禁望着天空,一声轻叹。
知绯,这个侄女才华自然是有的,而且是柳家罕见的文武双全,然而,那张总是带着淡淡微笑的脸庞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心思,枉费她在宦海沉浮一生,却依然看不透啊。
但愿,不要毁了整个柳家才好。
“丞相大人似乎气色不好。”蓝赛英在她身边停下了脚步。
“蓝元帅,我们都老了。”柳斯一声长叹。
蓝赛英沉默,回头看看身后的凤翔殿,想起玉阶之下,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子,蓦然惊觉,似乎……半年之前的印象,已是模糊不清。
柳斯也不是要等她回答,微微点头示意,大步离去。
蓝赛英苦笑了一下,也向宫门走去。毕竟,虽然只是两句普通的问候,但文武之首会面,还是了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而苏含笑回到东宫,那些属官早已等候在正殿等候召见了。
领头的柳知绯穿上了正式的朝服,倒也有几分气势,游戏风尘的味道淡了不少。袁泓则是闭紧了嘴,一言不发,连表情都不露,看来是来之前,舒捷就交代好了的,否则这粗莽的将军可没这么沉得住气。
至于其他的官吏…苏含笑唇边不禁泛起了冷笑。
这里面从女皇至穆王、宁王,甚至某些不安分的宗室,好心还是恶意的,应有尽有。
她也懒得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交代了几句,便让她们散去,条自去做自己的事,只留下了柳知绯一人。
“说起来,今天我进宫前,姑母大人倒是嘱咐了不少。”没有了外人,柳知绯笑吟吟地道。
“那是你的事,跟本殿下无关。”苏含笑翻了个白眼给她。
“殿下好无情,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跑不了谁。”柳知绯一耸肩。
“你有这闲,就先把我的东宫给梳理干净了!”苏含笑没好气道。
“太女殿下……”柳知绯闻言,一脸的苦笑。“那些探子可是你故意选进来的,如今却要我来收拾?”
“这不是你的职责么?”苏含笑反问了一句,顾了顾,又道,“母皇派来的人不要动,她没有恶意,只是东宫初建,她不放心你们罢了,那两个人,尽管使用便是。至于其他的……我会让若水派人帮你,都给我看死了!”
“知道了。”柳知绯叹了口气。她明白苏含笑言下之意,并不是要立刻拿那些人开刀,只是先暗地里把把柄抓到手里,关键时刻,敌人会比自己人好用。想了想,她又道,“但是武官那边,袁将军虽然武勇忠心,但心思却太直了,能压制得住么?”“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苏含笑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道,“你到底没在军认中呆过,江湖的规则,在朝廷里不适用。”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就不啰嗦了。”柳知绯一摊手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滚吧你。”苏含笑不耐烦地挥挥手。
“谢殿下。”柳知绯笑嘻嘻地一施礼,跑得飞快。
苏含笑不禁揉了揉额头,对于柳知绯的脾气,她算是了解一些,不过……作为将来的第一臣子,还需要磨合。但至少有一句话柳知绯说的没错的,她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到河心,已经下不去了。
缓步回到后院,却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
“啊,殿下回来了。”第一个看到她的玉萧连忙道。
“你们在做什么呢?”苏含笑好奇地走过去,却见玉萧带着几个侍从站在一边,宽敞的庭院里,不但梅若水和百里青在,竟然还有一个可爱的男孩子。
“夜寒参见太女殿下。”男孩赶紧下拜道。
“不必了。”苏含笑一摆手,很满意地点点头。
她对这孩子很有好感,当街拦奔马,对答毫无惧色,有勇有谋,为了姐姐敢冒大险,足见重情重义,而事情解决后,依然温文有礼,进退有度,却不失孩童应有的活泼。和苏谨比起来,果然讨人喜欢多了!也不知夜昧带着弟弟终年在江湖上居无定所,又是怎么把他教成这个模样的?
“合笑,我喜欢他。”梅若水立即道,“既然夜昧已经做了东宫的侍卫,大部分时间都要轮值,哪有时间照看孩子?不如让他住到宫里吧。”
“他们姐弟二人多年相依为命,总算能安定下来,住到宫里可不好见面。”苏含笑笑着摇摇头,又摸摸夜寒的脑袋,温言道,“让你姐姐当值的时候,把你送到这里,回去时带你回去。”
“谢谢太女殿下。”夜寒明显松了口气,又欢喜地道,“我想跟若水哥哥学武。”
“好。”苏含笑纵容地笑笑。
她是知道梅若水的想法,一方面确实是爱重夜寒的资质与聪慧可爱,另一方面,未尝没有想留他为人质的意思。不过,夜寒毕竟只是个孩子,恐怕想不到这么深吧!
玄冥宫也调查过他们姐弟的身世经历,并没有什么问题。严格说起来。夜昧不算是纯粹的江湖人,带着个孩子,谁愿意整日过刀口舔血的生活?这次因祸得福能在京城安顾下来,还有个前程,再也不用到处流浪,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所以,苏含笑并不想多做什么,毕竟,多年的隐忍让夜昧的性子枝为沉稳,心思又细,很适合作为粗枝大叶的袁泓的副手。
“殿下,我想出宫一次。”百里青走过来道。
苏含笑闻言却不禁怔了怔,百里青从来没有对她提出过什么要求,主动要求出宫,这还是第一次。
“有些事,我去处理比若水和月方便。”百里青隐晦地道。
苏含笑立即恍悟是有关天山剑阁的事,毕竟,百里青虽然不得剑阁阁主重视,但他依然还是正式的剑阁弟子,有些事,秦月和梅若水都不方便,他却可以大大方方去做。
“不会有事的。”百里青微笑道。
“带几个侍卫跟着,别做危险的事。”苏含笑终于还是放行。
她的男人,不是需要躲在她的羽翼之下,弱不禁风的花朵,所以,她信任他们,如同信任自己。
百里青答应一声,又向梅若水点点头,飘然而去。
苏含笑一皱眉,情知他们是达成了什么默契。
“晚上跟你说。”梅若水笑笑,把木剑交给夜寒,让他去练习刚刚教的几招剑法,回头又道,“刚刚陛下派人送了成人礼过来,放在寝宫内了,不过……我想你用不着。”
成人礼?用不着?苏含笑不由得一头雾水。
不过,夜寒在这里,她也不好多问,点点头,径直进了寝宫。
果然,桌上恭恭敬敬地摆着一个沉香木盒。
这个形状…是画轴还是宝剑?不过既然是成人礼,应该不会是那种杀气腾腾的东西吧,还是画卷的可能性大些……咦,画卷?
想着,她的手不禁一僵,突然想起,成人礼,在礼制上来说,是代表了女子成年,从此可以娶夫纳侍,为家族添香火。然而,在皇族和贵族,甚至一些富贵人家里,女子早在十三四的时候身边就会有小侍伺候,很少有真正满十六岁后才知男女情事的。犹豫半天,她一咬牙,还是打开了盒盖,明黄色的绸缎上,摆着一副明星有些陈旧的画轴。
“还真是……”苏含笑一声哀叹,怪不得梅若水会说她“用不着”,她都可以想象这是一幅什么图画了……随意地展开,泛黄的纸张上,一幅幅小小的春宫图栩栩如生,姿态条异,这一卷画纸上,竟然密密麻麻少说也有百来幅小图,一相比,唐岚画的那幅就无比简陋了,不愧是皇宫里的东西!
然而,拿着这幅图,苏含笑却很有几分哭笑不得。
虽然知道这是成人礼的一部分,但是……母亲送给女儿一幅春宫图,还真是……卷起画轴,扔进木盒里,她不由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正要盖上盒盖,却被画轴边缘的小字吸引了目光。
收敛了笑容,重新取出来,对着光望过去,好半晌,才分辨出是个“王”字,但除此之外,边上的字迹都因为时间太久,磨损得不成样,根本看不出来了“王?”苏含笑瞪着那个字,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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