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薛葵在药理所等卓开的车。
这是最后的狂欢搬到新所又将投入日复一日的乏味工作当中。怎样都是消磨生命不如从事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
所以大家搬了凳子围着纸箱打升级。牌是搬家时搜出来的少了一张也玩得津津有味。薛葵牌技烂只有观战的份。从凌晨开始下的雨一直不停她穿了双网面球鞋从宿舍一路走过来十只脚趾冻得抖。
“小薛你很冷么?”
薛葵笑笑。
“还好就是穿错了鞋。”
“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
有人接了一句。
“魏主任还说搬了新所涨工资呢――补交通费。”
“反正宿舍就在新华街你要不要回去换一换?”
薛葵心想三点差一刻了万一赶不及――卓正扬最恨人迟到。
“我早就誓永远不再相信气象台可还总被它骗。真是奇怪每次看新闻必定要看完天气预报才安心。”
“嗬现在还有孩子看新闻。”
“我喜欢罗京好多年。哪怕他线渐高。”
众人嘻嘻哈哈地笑刘建军手里一副好牌得意道:“我要打得你们落流水!”
“哪儿那么多废话放马过来!”
又打了一会儿雨声渐渐小了一个叫盘雪的工程师皱皱眉:“我听见外面好像有警车的声音。不止一辆。”
“哪有。”
“是救护车吧?”
“活这么大岁数了警车救护车的声音分不清楚么?一个是乌拉乌拉一个是拉乌拉乌。”
“那有什么区别?!”
话虽这么说一群人都涌到靠街的窗口去看热闹。
“真是警车。”
“嘿往我们这儿开呢。”
“别不是来逮魏主任的吧?”
“这消息没收对呀魏主任今儿没来。”
“跑路了。”
“别瞎说。”
“哎呀那后面的带蓬大卡是卓开的车。”
“是吗?”
薛葵拿起桌上的外套笑道:“我下去看看――可别把路给堵死了小巷子里不好掉头。”
卡车一拐进来后面跟着的两辆警车也露了面俨然一副保驾护航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张鲲生的车打头阵正正停在药理所的大门口。他正要关警笛展开连忙阻止:“哎哎哎开着。”
接着一猫腰就下了车冲楼上窗户里露出的数个脑袋大力挥手笑得颠倒众生。
“薛老师下来吧我到啦。”
他一脸诚挚心里得意翻了――薛葵啊薛葵我可是给足你面子警车开道闲人回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招惹卓正扬。
数张变作惨绿的脸同时转向左下方展开顺着目光提示看见一个穿棕中长外套的孩拙在数米开外手插在口袋里看来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张鲲生看得真切这薛葵面无表情突转作笑意盎然快步迎上来:“展部长!”
两人仿佛在井冈山上胜利会师尽管警笛大作半点尴尬也无。革命同志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倍感亲切。
做过特种兵的张鲲生不由赞叹――这临变之镇定反应之敏捷――展开一定小瞧了她。
薛葵方才面无表情是在看车牌――嘿蓝底白字格o开头末了还有一个警公安系统。挡风玻璃下的市政厅通行证是黄最高级别。
药理所一个清水雅竟有这么大的能耐要展开动用警司的座驾来示威?
无论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不如先摆低姿态。
警笛未关渐渐地吸引了路人驻足围观要看看药理所到底犯了啥事。本来就是商业区人是越挤越多甚至有人对着从警车上跳下来的便衣指指点点猜测那腰间鼓鼓囊囊是不是别了枪。药理所众人吓得不敢下楼躲在窗户后面看薛葵如何斡旋。
她主动同展开握手只盈盈一握就抽了回去仍旧插在口袋里似乎有些不胜寒顺滑无比的短下一对剪水秋瞳流转顾盼又对展开甜甜一笑温顺乖巧只等他开口。
展开突然有点理解何以卓正扬会喜欢这个人。他同她见了两次只觉得她的短丑到极点凡是个人剪了这种头都不该出门有损市容;但偏偏她又笑得十分忘忧仿佛身处一马平川处处开的盛世平安幸福。
真是无法不动人心魄。一个人可以丑到极致又到极致不简单。
相处久了只怕罢不能。
“薛老师我没迟到吧?”
“展部长您这是逗我玩儿呢?”薛葵看一眼仍然警笛大作的警车。她倒是能表现出受宠若惊的傻样照单全收叫展开的处心积虑成了一场空;但其他同事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是叫她薛葵及整个药理所明白骨头轻重敢叫卓开派车。
“哪里哪里”展开一脸真诚热情若被人识破此乃伪装简直就是炕起他浸商海这么多年的磨炼“嘿嘿薛老师这马三立的相声我也爱逗你玩!”
呵原是冲她而来。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商界精英展开在薛葵眼里顿时化作穿开档做鬼脸搞破坏的小屁孩。
但她不是三岁小姑娘梳羊角吃手指跳皮筋哪能真的揍他一顿然后反客为主大哭大闹――我何时抢了你的洋娃娃?
真是无头公案。
张鲲生心想下车吧倘若是这样绝顶聪明的子展开交待的任务倒是有趣得紧。
“薛老师您好。我叫张鲲生。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薛葵便也笑吟吟地同他握手张鲲生觉得那小手冰凉且滑不由莞尔――原来这小子也处于备战状态紧张得很。
“张警司哪里初次见面。我常看警讯。”
“哦?可有裨益?”
“一直跃跃试想反诈欺怎奈天下太平好失望。”
“哈哈哈哈哈!”
甫一交手便知对方深浅一败涂地的展开还不知道自己败在哪里。
张鲲生不怒自威的模样令无数罪犯闻风丧胆竟然吓不倒这个弱子――她居然还能令张鲲生开怀大笑?
薛葵简直想指着展开的鼻尖大笑――这招式哨是哨哪有实质杀伤力。你卓正扬若是不愿意帮忙大可直说难道我薛葵还会软磨硬泡撒娇嗲?
开警车来抄家又如何想叫我难堪害怕?
哼能管你要车就不准备要面子。只要能达到搬家的目的你开洒水车来也无任欢迎。
她完全没现明明挑衅的是展开自己却迁怒于卓正扬。
“好了你们等一会儿我上去搬东西。”
张鲲生心想展开已经败下阵来不做足戏码怎么行。
“孩子不必担担抬抬。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孩子。薛老师你不必动手我带了人来。”
薛葵没这习惯。学生物的生都没这习惯。江东方还没跟着她的时候六升的液氮罐她一个人搬来搬去练就一身铜皮铁骨。
她上楼的时候还不忘转过头来对展开嫣然一笑。
“对了展部长楼梯口的两箱试管是易碎品您搬的时候可千万小心别伤了手。”
什么?他展开几时说过要帮忙?
张鲲生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展开你这件阿曼尼可不便宜。要不然我帮你脱。”
展开气得抖他九代单传娇生惯养好多年现在做苦力?
张鲲生带的人和他一起当过兵身手极其矫健一个个拎着纸箱就敢从二楼往下跳其他大件扛在肩上就跟玩似的岂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可比。有人大声叫好还鼓掌。展开一脸郁闷气喘吁吁地搬着纸箱自楼梯上下。
真是丢脸。
“展部长要不歇歇?”
就连比他矮一个半头的薛葵也仿佛参孙一般丢下这么一句就提着两把凳子跳开――展开挫败无比只想撞墙。
“啊那墙脏得很。展部长您头上落灰啦。”
不到半小时全部家当顺顺利利搬上卡车。一干同事自然要随车前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薛葵听见有人大声议论药理所怎么回事家当都被清了?
“瞧瞧瞧瞧还有警示带围着肯定是全部运回去协助调查。”
“刑事案件?杀人啦?”
“怎会没看见张鲲生警司吗?专管民事案件肯定是贪污欺诈之类……”
薛葵心想幸好魏主任在科技园那边接应否则非得被这抄家的阵势给活活气死不气死之前还要先炒了她。真是好险好险。
第二回合峰回路转展开完胜那叫一个得意地笑得意地笑笑得薛葵极不受用。
展开虽然累但是暗爽见薛葵东张西望好似有点不知所措就吆喝了一句。
“薛老师怎么了?上不去?没关系我拉你一把――”
薛葵大声回答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不是我看展部长带没带封条。拿两根啪啪往门上一贴多威风。这搬家就算圆满了。”
张鲲生忍住了但他的部下没忍住噗哧噗哧都笑了;展开僵在原地无声呐喊――你先不仁我才不义这怎么倒过来成我欺负你?
薛葵暗叹久瓮许达交手毒舌功力似乎不如当年。不过她一心一意只怨恨和她通电话的卓正扬偏执地觉得今天的事情都是卓正扬一手策划挤兑展开实属不叮于是默默跳上车去此时雨突然又下了起来一行人挤在大卡上前有警车开道后有警车压阵那叫一个愁云惨雾阴雨连连警笛乌拉乌拉了一路所有人都默默无语高级知识分子最爱胡思乱想一车的硕士以上文凭拥有者只觉终点乃是刑场十分憋屈这一憋屈旧着薛葵――毕竟这事儿她经手。
薛葵低下头去心想这事儿大大地不妙哇不止兵临城下还腹背受敌。不过越到绝境她越有韧劲抬脸冲大家一笑。
“大家生我的气么?应该的。这事儿我没办好。我不找借口。”
都自我批评了谁还能责备她?众人转念一想这事儿本来就是魏主任做的不地道怎能叫一个技术员出面去借车卓开是什么地位?庙小菩萨大不能怪薛葵。
“那展部长是不是故意的?”
“不管有意没意以后千万不能和他们打交道。”
“人家就是不想和你沾上边儿才大锣大鼓地闹这么一番呢。”
“唉这下子连那些赶猪过海的技术员都不如了。”
“好了好了打起精神来想想待会见到魏主任该怎么说。”
“说什么说都是他的错。”
薛葵没参与讨论她在想展开这只老的招数只怕还没全部使出来。
展开同卓主任不同不能用同样招式化解――对付这种小屁孩就要每一招都击中要害再替他抹眼泪。
好她要大开杀戒了。
卓正扬连喷嚏都没打一个哪里知道展开恶作剧。他在办公室里听见外面警笛长鸣觉得很吵想关窗户就看见四辆警车护送卓开的大卡呼啸而过十分招摇。
他立刻打给展开。
“你搞什么鬼。”
展开嘴硬。
“你可知过海隧道这个时间多堵?我这是服务周到。顺便替卓开打广告。”
“警笛关掉!”
卓正扬挂了电话。
展开心想卓开之神怒了后果很严重啊。转头骂张鲲生。后者已经十分顺从地关了警笛。
“你没事吧?粹条路上走!”
“这是必经之路展部长。”
“你不会绕个圈子?从从……”
“从哪里都走不过去好不好?汽车工业园和生物科技园在一条主干道上。其他小路我的车能过大卡能吗?”
展开气呼呼地不说话。张鲲生只好劝他――有人要抢走死党展开当然很无措他完全理解。
“哪一天你恋爱了卓正扬可不会做这种无谓的事情。但是你今天这样做卓正扬将来可能打击报复。”
展开知道自己做的不叮何止不对简直就是胡闹。但不能半途而废。
“我要为卓开洒尽青和热血。我要为祖国重卡事业的腾飞贡献所有的力量。我绝不恋爱。恋爱让人变傻变蠢还变老。我不能变老。我是卓开之。”
难道你现在就不蠢不傻?快三十岁的男人了再怎么唇红齿白面如皎月也别指望青永驻。
“……容我吐一下。”
“总之你一定得按计划进行。”
张鲲生心想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
“海葵这种生物你可知道?昆士兰的东海岸有种巨型海葵阳光明媚的时候映得海葵丽无比她永远懒洋洋地随波逐流自得其乐绝不主动攻击人类。但你若有意冒犯一定被蛰得生不如死。”
这叫什么来着?哦先撩者贱。
展开想了想。
“……海葵不是植物吗?”
张鲲生的手微微抖。
“展开我说过很多次你要多看书。”
“嘁!”
不鸣警笛的警车威慑力顿减。魏主任看见卓开如此赏脸还警车开道笑得合不拢嘴得意之极立刻出邀请。
“展部长您帮了这么大的忙请一定赏脸吃顿便饭。”
展开心里笑得死去活来――就怕你不请请就吃死你。
“这可真是盛情难却。我知道有一驾子不错不如大家一起上车同去同去。”
“那当然那当然。卓总若能大驾光临就更翰。”
展开脸微变――你想看我和卓正扬翻脸?恶毒啊恶毒。订在大富贵就是为了阻止卓正扬前去。
“行行行我打给他。但他不一定来。他不爱应酬。”
薛葵和一干同事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为即将到来的味大餐而欢呼雀跃薛葵暗呼不妙啊不妙。什么叫客随主便?展开现在反客为主大有深意。
“薛老师请上车。”
张鲲生开车门做个请的手势薛葵刚上车想招呼其他同事来坐张鲲生已经迅回到驾驶座上关车门呼啸而去。
他单刀直入。
“薛老师展开叫我追你。而且务必得手然后飞掉。”
薛葵这一惊非同小可条件反射地朝旁边一缩紧紧靠住车窗。
表情已变得厌恶至极。
呵原来她也会惊慌失措。
“不必害怕。我能说出来就是因为觉掸难重重倒不如弃暗投明。”他冲薛葵咧嘴一笑“你不是想反诈欺么?我愿协助。”
薛葵立刻冷静下来。张鲲生是公众的正面形象能对她怎样。
“张警司我到底哪里得罪卓正扬?就是因为要了两部大卡?”
“你怎么会认为是得罪了他?”张鲲生啼笑皆非“哦今天这事儿完全是展开的恶作剧。”
“那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展开?”
“哈这个不该我来说。你自己观察吧。展开只是闹情绪并非真心要你难堪。”
观察?她怎么观察。
一个电话打到薛葵手机上。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哪位?……啊。……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跟着去?展开钱的手段可是一等一地高明――卓正扬只是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亏她灵气逼人不知这叫引君入瓮么?
张鲲生专心开车又听见她嗯了一声他。
“卓总问在哪里吃饭。”
张鲲生明白了。这展开压根儿没准备叫上卓正扬。卓正扬怎么可能去大富贵吃饭。
他要在大富贵对这帮书呆子下毒手了。
“大富贵。”
“大富贵?!”大富贵就是展开口中的“不错馆子”?
张鲲生听出她的怒火在唰唰上涨呵果然是海葵子要反击了。
“展开早已订了位。薛老师何不静下心来享受食――若卓正扬肯来定然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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