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小厮岁数不大,正是人云亦云的年纪,他跟古宏图不熟,也不清楚这个当年古家最顶尖的第二代修士是何等的威风,平rì里尖酸讥讽的话听多了,自然对这爷俩没什么好感,说话的时候也少了几分应有的尊敬。
古云天对此倒并不怎么在意,曾经沧海难为水,四百多年的岁月,他已经见识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而至于古宏图本人,更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冷声冷气的言语,对这样一个无知的小厮,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爹,既然爷爷叫我,我就去一趟吧!”
古云天跟古宏图说了一声,然后就跟着那个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小厮去了。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爷爷,也就是古家族长古万里,古云天心中又是一阵悸动,既兴奋又期盼,还有一些忐忑和不安。
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矛盾。
古云天跟着那个一脸不爽的小厮穿庭过院,径直来到古家议事大厅,古家族长古万里已经在那里坐了,正在跟大长老古千里和二长老古百里谈论着什么,看见古云天来了,古万里淡淡的嗯了一声,就让他先到旁边等着,等和两位长老谈论的事情结束,再与他说话。
古万里今年六十九岁,年近古稀的人了,却是jīng神矍铄,腰板不塌,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他在三十三岁那年成为古家族长,迄今为止已经整整三十六年。
只是,谁都知道,古万里的身体虽然看起来不错,却已经大大不如往年了。
这是一个很可怜的老人。
他这辈子没有儿子,只生了两个女儿,其中大女儿古婉娇天生体弱多病,孱弱彷佛风中细柳,四岁那年,古万里就将她送到南山老尼那里医治抚养,只有每年正月的时候才回来住上几天,父女团圆。可是到了古婉娇十岁那年,南山老尼所在的白鹿禅院惨遭仇人血洗,被一把大火烧为灰烬,南山老尼不知所踪,古婉娇也自此音空信渺,失去了联系。
至今,也没人知道她的下落,更不知她是死是活。
至于小女儿古婉婷,则更是红颜命薄,当年为了免受清白之辱,跳崖而死,年纪轻轻就断送了xìng命,现如今古万里年近七十,膝下就只剩下一个意志消沉近乎残废,又终rì沉迷醉乡的义子古宏图,以及古云天这个根骨不佳,修为低微的幼孙而已。
白发人送黑发人,古万里心中愁苦可想而知,只是他身为古家族长,需要一个威严形象,总不能整rì愁肠满满,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与人前,于是,他只好收敛情愫,埋首于繁杂的族务之中,本来他就是个庄严稳重,甚至有几分古板的xìng格,而这一来,他更是显得严肃冷寂,几乎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爱古云天,他爱这个从小没了娘亲的可怜孩子,毕竟这是他小女儿古婉婷留在这世界上的唯一骨血,只是这份爱被他深深的埋在心底,表面上,他永远都是一副严厉到不苟言笑的样子。
甚至,他责骂古云天的次数比其他所有古家子弟加在一起还多,每次古云天到他那里,几乎都是挂着眼泪出来的。
那时候,古云天以为自己的爷爷讨厌自己,为什么自己跟别的兄弟犯了同样的错误,别人没事,自己却要受罚?可是时过境迁,古云天现在早已经明白,古万里之所以对自己如此严厉,那是因为爱,是恨铁不成钢。
古云天还记得,自己有一次发了高烧,正是这位严苛古板的爷爷损耗真气为自己疗病,又在自己床头看护了整整一夜,直到自己体温渐退,才拖着沉重的脚步悄悄离开。
他还记得,那一年自己第一次外出狩猎,便在机缘巧合之下,猎得一只白尾棕狼回来,回来之后,便被爷爷一顿臭骂,说自己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怎能如此冒险,第一次狩猎便去招惹这种危险的野兽,可等到夜深人静之时,老爷子却是多喝了好几杯珍藏的烈酒,老怀甚慰地感叹自己后继有人……
这些事情,古云天全都记得。
四百年岁月悠悠而逝,这些少年往事都被他深深的藏在心底,成了他最为温馨的一段回忆,现如今造化弄人,古云天回转时空,又一次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听到了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他怎能不欢喜,怎能不叹息?
只是……古云天站在堂下一阵苦笑,只是这次见面,十有仈jiǔ又要挨骂了吧。
前段时间,古万里因为有事外出,家族比试的时候并不在场,不然也不会任由大长老的孙子古清风一掌之力将古云天打成重伤,而古云天的爱犬被杀,哭告无门的时候他也不在,否则也不能让古云天来了一出离家出走的闹剧。
离家出走……
这种事情,在古家还是第一次,老爷子把自己叫来,十有仈jiǔ是因为这个。
可是,出乎古云天意料的是,等到古万里和两位长老议事完毕,把他叫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像往常犯了错事那样,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古万里脸sè如常,只是问了问古云天身上的伤势,又轻轻教训了几句,让他以后不要如此意气用事,就算再怎么委屈,也不许离家出走了……
而且,更让古云天没想到的是,那个看他最不顺眼的大长老,这次竟然也没有难为他,没有说一些讥讽尖刻的酸话,也许是他良心发现,觉得之前对古云天过于苛刻了一些,也许是因为些别的什么原因,他竟然破天荒的安慰了古云天几句,说了几句回去以后好好养伤的场面话,就让古云天回去了……
太奇怪了!
直到出了大门,古云天还是满心疑惑,觉得今天族长和二长老的态度都有些不正常。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古云天一边走一边挠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你出来啦!”
刚刚走出议事大厅,古云天就遇到了古宏图,他有些诧异地问道:“爹,你怎么来了?”
“啊!”古宏图淡淡笑道:“我忽然想起了一点事,要去跟你爷爷商量一下!”
“那我在这等你。”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你现在身上有伤,应该多休息!”
“好吧!”
古云天答应一声,从议事大厅里出来,只是他心里又觉得有些奇怪,父亲已经好多年没有到议事厅里去找爷爷了,平时见面,也都是爷爷到小院里去看父亲,今天他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呢?还有,刚才自己过的时候,他怎么不跟着自己一起来呢?
想不明白啊!
古云天拍了拍脑袋,无奈的笑了笑,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四百多年了,这些家庭的琐事,自己几乎都忘了,就算能想起来,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事,唉,真是的,自己怎么就重生回来了呢?呵呵,就跟做梦似的。
“老七,你给我站住!”
刚走到荷花池那里,古云天就听见背后有人一声吆喝,回头一看,站在那里的,是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古清风,古清江,古清渠。
正是大长老的三个孙子,按照家里年齿排序,分别是古云天的大哥,二哥和三哥。
跟古万里膝下空虚不同,大长老古千里一系可谓是人丁兴旺,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再往下又有五个孙子和两个外孙,而站在古云天面前的这三个,都是古千里长子古宏远的儿子,也是古家所有第三代子弟中年纪最大的三人。
古语有云:兄友弟恭。可是这三位兄长对于古云天这个弟弟实在称不上友善,当年古宏图风头正盛,爱屋及乌,古云天也就成了古家最尊贵的少爷,有最多的例钱,最好的呵护,最多的关爱,而跟他相比,古家其他少爷的待遇就要差一些了,而这种差距,自然会让那些当时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们心怀不满,恨得牙根痒痒,只是那个时候古宏图如rì中天,又被风传为古家的下一任家主,在父辈们的强力约束下,古家兄弟们虽然怎么看古云天都不顺眼,却也不敢莽撞造次,只能是暗气暗憋,小心过rì子罢了。
可是到了后来,古宏图失势,古云天的待遇也随之一落千丈,从云顶的太阳变成众人脚下的烂泥,尤其他根骨不佳,在修为上远远落后于其他古家子弟,更让他成了众兄弟嘲笑和欺负的对象,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些咸鱼大翻身的兄弟们恨不得狠狠一脚就把古云天踩死,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古云天根本就算不上古家的血脉,有什么资格混在古家享受少爷的待遇?公平起见,就应该把他赶出门去,随他饿死冻死被狗咬死,古家虽大,却也不养活那些外来户和吃闲饭的。
当然,古万里现在还是古家族长,他们这些尖酸苛刻的话语不可能成为现实,不过在私下里,他们经常有事儿没事儿去找古云天的晦气。
这次也是如此。
古清风今年刚满十五岁,相貌不错,只是细细的眉眼薄薄的嘴唇让他这张脸显得刻薄了一些,他冷笑一声,歪着脖子看着古云天:“老七,听说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现在正处在变声的时候,嗓音沙哑难听,就跟鸭子叫似的,不等古云天说话,小胖子古清渠就在旁边接茬道:“大哥,你说错了,他又不是我们古家的人,怎么能用离家出走这个词儿呢?你这么说,实在是太抬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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