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十九章 一笔勾销

    谁也不会想到，开山立派千年的昆仑，灭亡的竟会如此之快，大殿里的血气浓烈而又刺鼻，就连秦歌这样久经战场的人，也觉得继续呆在这里有些难受，他策马而出，老黑押着明水跟了出来。

    广场上依旧宽阔，却已空无一人，秦歌跳下马，深深吸了一口气，湿润温暖的空气令他清醒了许多，慧剑趴在地上，紧紧地盯着他看，秦歌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过了许久慧剑开口道：“秦歌，你自小在少林长大，心性本来是好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变得如此的嗜杀？你已入了魔了，你知道吗？佛法无边，回头是岸呀！！”他的声音低沉而悲伤，仿佛是一个严厉的父亲在教训他那不争气的儿子。

    这语气让秦歌回想起几年前的往事，那时他一门心思的想成为少林弟子，学得三招两式以后也能混个温饱，再也不用到处去讨饭去看别人的脸色，就是眼前的这个老和尚，寺里的人都知道自己会成为他的徒弟，他也是真心对待自己，虽然他爱听自己说的好听话，可那时候真正宠爱自己的也就只有他了，他还记得一次自己打柴时被石头划伤，就是这个慧剑取了寺里最好的药给自己敷上，还连连的嘱咐自己以后要小心，他的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叫心疼，是的就是心疼。

    秦歌想起了很多的往事，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曾经的少年，轻轻的将慧剑扶起，低声叫了句：“师傅”

    慧剑听见这声叫，浑身一抖，双目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他一个和尚年纪已经大了，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他的心中，秦歌就象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样，秦歌走的这些年，他没有一日不曾想他，他也曾苦苦的哀求方丈，能让自己把他找回来。秦歌走的这几年，他委实比以前老了许多，以前那个毫无心机莽撞的和尚竟然也有了心事，他每天都会在佛祖面前诚心的祷告，保佑那个苦命的孩子。保佑自己能够再见到那个天天缠着他学武功的孩子，可是再见到他时，他已经不是那个再缠着自己叫师傅的少年了。

    一声“师傅”触动了是那多年的往事，触动的是两人心里压抑着的最深的那根弦。慧剑老泪纵横，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秦歌的脸庞，哽咽道：“好好，你已经长大了”

    秦歌低下头轻声道：“都是我不好，打伤了你”

    “无碍的，无碍的，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娇气”

    “秦歌，看在我们都是少林的，你就放我们吧”明水的一声哀求，惊醒了沉浸在往事的两个人，慧剑猛地推开了秦歌，看着大殿上的一片血色，喃喃道：“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秦歌猛然转头看着明水，厉声道：“明水，你来告诉我，当初你可曾见我偷了寺里的经书？”

    明水低下头：“不曾看见”

    “那你为何诬陷我偷了寺里的经书？今天你要不给我说个明白，这些人我能杀得，你就杀不得吗？”

    秦歌的话如同三九天里的一喷凉水，明水感到全身的一寒，这寒意直冷到了骨头里，秦歌杀人的场面他看在眼里，也吓破了自己的胆子。

    “你不说是吗？我有法子让你说的。”秦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传来，明水再也坚持不住，噗通跪倒在地，大声哀求道：“不要杀我啊，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为什么诬陷我，说！！”秦歌厉声喊道。

    “那是，那是因为你比我聪慧，我起了嫉妒之心，就在方丈面前说了几句你的坏话，可是我没想到你会被逐出寺门，这些年我也时常后悔，后悔不该说你的坏话，更不该诬陷于你。”

    秦歌猛然回头：“师傅，你听到明水的话了吗？我真的没有偷寺里的经书啊”

    慧剑心头巨震，颤抖着伸出手指着明水，厉声道：“你，你，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秦歌这样一个苦孩子，你竟然诬陷他，你的心让狗吃了吗？佛家弟子不打妄语，你还配称是佛家弟子吗？”

    明水低头不语，慧剑突然一把抓住秦歌：“这些年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想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否则你的性子不会这么偏激，秦歌，跟我回去吧，跟我回少林寺，我会去求方丈让他留下你，你犯下的罪孽，师傅与你一起承担”

    “回去？”秦歌苦笑一下：“师傅，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了，我已经回不去了，我杀了天兵，灭了昆仑，这老天是不会放过我的，我也不想再去过那寄人篱下的日子，我长大了，我要自己找出一跳路来，不管这跳路是对是错，既然选择了就得走下去，我宁可轰轰烈烈的去死，也再不愿意委委屈屈的去活，你明白吗？师傅！！”

    慧剑一瞬间仿佛又苍老了许多，喃喃的道：“你长大了，是啊，你长大了…….”

    秦歌不忍在看他，转头看向明水道：“当年正是因为你的谗言，我被打了五十板子，今天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但是那五十板子却是要讨回来的。黑兄，给我打他五十板子”

    老黑和魃在旁边看了许久，都是心酸不已，老黑更是恨明水恨得牙根都痒痒，这时听秦歌喊他，大声应道：“盟主你放心，我五十板子我一定帮你打得实了”

    明水见老黑人如铁塔一般，手臂比自己的大腿还粗，这五十板子要是打实了，自己那里还有命在，忙哀声求饶：“秦歌，秦歌，你就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啊…………………”

    老黑大声道：“错了才该打”说着到大殿上拽过一吧椅子，双手一使劲“咔嚓“拆下块木板来，明水见他如此轻易的就将一吧檀木的椅子拆开，魂都吓得没了，苦苦的哀求：“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当初我的年纪小不懂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了……”

    老黑见他求饶更是看不起他，呸的一口道：“哭哭唧唧的像个娘们一样，求饶就不打了吗？早晚都是打，你求饶又有什么用，你一声不吭的抗下来，俺老黑还能没准佩服你一下”

    明水心中暗骂：“你说的倒轻巧，这打得又不是你，你当然不用求饶，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心中虽想，嘴里那敢说出来，只是苦苦的哀求。

    老黑上前一把将他摁倒在地，举起板子就要打，慧剑突然看着秦歌开口道：“饶他一命吧”语气之中却是凄凉死寂，全无当年豪爽大气的模样。

    秦歌心中一酸，对老黑道：“饶他一命，别将他打死了”

    老黑点点头，板子顺手打了下去“啊。啊啊………”明水顿时惨叫起来。

    惨叫声随着噼里啪啦的板子声越来越小，五十板子打完，明水的屁股已是血肉模糊，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只有出的气没有了进的气。

    秦歌走道明水的身边道：“今天打你了，仇也报了，从此我与少林寺再无瓜葛，恩怨情仇一笔勾销，我不去惹你们，你们也最好不要惹我，否则下次就在不会是打板子了”

    慧剑面如死灰，挣扎着站起来，秦歌上去要扶却被他一把推开：“阿弥陀佛”念了声佛号转身就走。

    秦歌忙道：“师傅要去那？”

    “我回寺里，从今往后念经诵佛，替你消除罪孽”

    秦歌大喊：“我参军多年，杀人不计其数，这要是罪孽的话，那是消不清的”

    慧剑停了停，长叹一口气道：“消得一分是一分吧，虽然你从未拜我为师，可在我的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徒弟了，徒弟有错那也是师傅的责任。”说完再不停留，落寞的向外走去。

    老黑指着昏死过去的明水问道：“盟主，这小子怎么办？”

    秦歌道：“你去找辆马车将他和师傅一起送走吧”

    老黑应了一把抓起明水，向慧剑追去。

    慧剑的背影在秦歌的眼前慢慢的消失，那灰色的背影说不出的悲凉凄苦，秦歌想要呼喊，张大了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过了半响他喃喃自语道：“师傅，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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