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左右，黎叔和秦亮再次驾车来到了第一次见到林琳的地方。
夏天的乡村午后显得有些安静，水泥路被阳光照得晃人眼睛，周围到处都是尖锐的蝉鸣。
路过林琳和林雪家的时候，秦亮发现她们房子前的小院坝上已经被清扫干净了，上面正晒着一些农作物，不过从紧闭的大门上看大概率都是邻居家的。
黎叔和秦亮的目标很明确，直接来到了曾经帮助过林雪两姐妹很多的周婆婆的家里。
“坐坐坐。”周婆婆热情地拿出了长条板凳放在院坝里，转身又进屋去给两人倒水。
虽然周婆婆的身体看起来还算不错，走起路来也有力，不过秦亮自然是不好麻烦老辈子的，赶紧跟在后面去帮忙了。
下午斜射的阳光，在周婆婆家的院坝里留下了一大块的阴影，有两条大黄狗和一只猫正趴着歇凉。
“去！”周婆婆用手赶着正偷吃晒着谷子的鸡，转而带着慈祥的笑容坐在黎叔和秦亮的对面，“有啥子情况需要问我的直接问嘛。”
秦亮却不着急，看着满地的金黄问着周婆婆，“您年龄楞个大了还要做这么多庄稼啊～”
周婆婆笑得眼睛都没得了，“没做好多，我们勒些人闲不住的嘛，之前我还去城头住了一段时间，哎呀，硬是点都不习惯，一天到晚都不晓得干啥子。”
“哈哈哈，没去带孙孙啊？”
“我不去。”周婆婆摆摆手，“楞个远，去耍过，更不习惯，我那个孙孙金贵的很，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摸，哎呀，感觉都像是遭供起来了。还有那个小区，妈耶，垃圾都不能乱丢，看到了还要遭罚款，啧啧啧，我遭不住。”
秦亮听闻一笑，从周婆婆的话里面可以听到她的子女应该生活条件是属于比较好的那种。
“楞个多谷子，您一个人要背好久哟。”
周婆婆倒是相当豪放的摆摆手，“不算啥子，我才六十多，看起老，身体那是健康得很哟，不过往年林雪和林琳都会来帮我…今年…”
周婆婆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微微撇过头去擦拭着眼睛。
秦亮见状也不好拉家常了，“周婆婆，今天我们就是为了林雪的事来的。”
“你们想知道啥子就问嘛…”
“嗯…周婆婆你认得到黄林不？我们调查得知在完小的时候他经常欺负林雪和林琳啊？”
“黄二娃，认得到，黄大脚屋头的儿。”
“是这样。那我刚才说的黄林在完小的时候欺负她们两姐妹，周婆婆你有啥子印象不？”
“多得很！”周婆婆表情突然愤慨起来，“都是他们的那个妈！平时嚣张惯了，弄得他们的娃儿也讨嫌。”
“他们的妈叫啥子名字啊？”
“黄大脚撒。”
“啊？”秦亮整得有些疑惑，“黄大脚是黄林的妈？”
“对头。”
“那黄林是跟着的他妈姓？”
“不是，他们老汉也姓黄。”
“要的。”秦亮记录下这个情况之后继续问着，“嚣张？怎么嚣张？”
“喜欢占便宜撒，别个从她们屋旁边的菜地路过遭她看到了就硬要说是别个踩了一脚，然后就喊赔钱，不赔钱就在地上板。村里面平时发的什么东西，也是她拿得最多，不是她的她都要想办法搞到手里头。反正有便宜的时候必定有她，该让她付出了，她又跑得飞快。”
没等秦亮继续问，周婆婆又马上说，“村里面那条大路是政府出钱修的撒，然后就有人说也修一条小的水泥路到田坎边，到时候麦子、苞谷成熟了直接用车拉回来，结果黄大脚死活都不交钱，还说啥子她又不走那条路，结果等到路修好了用得最多的就是她，她们屋头田多，要运的东西也多，还喊她那两个儿把车开回来拉苞谷。喊她把钱补交了她又不让她两个儿交，还张起嘴巴乱绝。村支书他们都拿她一点办法都没得。”
“两个儿？那老大是哪个啊？”
“老大叫黄华。”
“黄华和黄林一样欺负过林雪和林琳她们吗？”
“黄华倒还好点，从小都不爱说话，小学读完了就出去打工了，很少回来，最近几年才回来的多一些，听说是在县城里头做啥子生意。”
秦亮记录下来之后问着周婆婆，“那他们两兄弟具体在做啥子晓得不？”
周婆婆听到之后往四周瞟了瞟，确定没人之后才用一只手挡着嘴巴压低了声音说，“是做那种的。”
“鸡头？”秦亮直白地说出来了，周婆婆的动作神态让他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对头。”
“这个…你们是啷个晓得的啊？”
“村里面有像你这样年轻人撒，反正大家都在说。”
“那地点呢？”
周婆婆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下，“黄二娃好像是叫啥子红浪漫的，黄华的不晓得。”
“要的。”秦亮详细地将情况记录了下来，接着问起了黄大脚不想交钱修路的事情，“后来啊？黄大脚是不是挨林琳收拾了？”
“是撒，是林琳帮我们出头的。”
“她怎么出头的？”
周婆婆马上露出一副解气的神情，“最开始林琳当着面和黄大脚吵了一架，结果黄大脚还是一样，打死都不交钱，又把当着好多人的面前骂林琳和林雪是野种，妈老汉都不要，后面又说是克星，把妈老汉克起走了。好，从那一次起，每回儿过年过节的时候林琳都要回来给黄大脚院坝里头撒纸钱，林二妹她不是在城头读大学撒，有回端午节，我听林雪说林二妹专门回来就是为了要给黄大脚屋头撒纸钱。撒了就走了，她们两姐妹又不在这点住。”
秦亮和黎叔笑着对视一眼，这的确像是林琳干出来的事。
“唉。”周婆婆叹着气，“因为有林琳在，黄大脚倒是不会很过分，但她们之间从小就有仇。”
“我听林雪和林琳的小学老师说了，黄林经常欺负她们的嘛。”
“对头，特别是黄大脚，看到她们两姐妹没得大人在屋头，经常欺负她们，到处说别个是没人要的，我和村里面好多人都和黄大脚吵过架的，看到别个可怜巴巴的还要欺负别个，偷她们的菜，占她们的田，还喊黄林朝她们甩石头，还放过狗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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